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膨化机世人都道神仙好-盲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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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道神仙好-盲侃
上个周六我没有见到小胖,周日他来了。在球场上,我离大老远就喊他:昨天怎么没来?
他用那银铃般的童音呵呵笑道:换了个工作弃妃魅天下,周六不休息,周日周一休息!
我抱怨道:这什么工作,周六不让人出来,周一谁跟你踢球啊,大家都忙的很!
他无奈笑笑,哈哈,没办法呀!然后抿着嘴,不再说话,认真的换鞋。
半年前,当我得知他已经四十岁的时候,非常吃惊,因为我并没有认真去辨别他的年龄,细心一看,呦,可不一副四十岁中年人的模样吗,两鬓还有一茬茬短短的白发——难道是他童真欢快的声音蒙蔽了我?因为在球场上我都是只闻其声不看其人的。
其实不然,我知道踢球的时候,我都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他的,因为他胖,跑的慢,技术又差,大家都会充分注意他,即便如此,也很少有人会去留意他的年龄。我并不是说他年轻,而是说他似乎根本不具备“年龄”这个属性,所以我们无从用这个尺度去丈量他的生命,也不会从头脑里用这个概念去覆盖他,也可以反过来说:他不会被我们的认知所掩埋。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常跟另一个瘦高个子在一起,那个瘦高个子长得就像我的一个童年好友,一派小孩子模样。当我知道小胖和那个瘦高个子都是四十多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们身上早已蜕去了一层东西,那就是世俗摧残下的苍老。
他俩结伴踢球的形象在我眼中瞬间转化成了红楼梦里那对超然物外的仙人:赖和尚和跛足道人。我每次踢完球,都会和他们聊聊最近世界上发生的事,尤其是世界足坛,大家都说说笑笑的,不去聊外面的烦心事。甚至有时候,我看他俩嘴皮在动,我都产生幻听:
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瘦高个子我了解的不多,他是北京人,有房子,吃喝不愁,每次聊完直接步行回家,他唯一让我觉得特别的地方就是他的“一根筋”:他永远踢后卫,永远不传中,永远开大脚,好像足球究竟该怎么踢与他毫无关系,他感兴趣的只是开大脚,只是自己脚背顶入球面的感觉。他盯着球的时候,就像饥馑的人盯着盘中餐,他身上缠满了各种护具,那些护具是他年龄的一种表现形式,是把我拉回到真实世界的标志。
他和小胖最大的相似点,就是他俩都没结婚。他俩都是活宝,只对踢球感兴趣。是常人眼中的怪人。
小胖是靠搞电子科技之类的技术养活自己的。他长得像罗宾.威廉姆斯,或者像飞屋环游记里那个老头。他话里总是粘着笑意,这笑意无法剥离出来,与他的精神是一体的,清亮的像蟋蟀一样。也就是说,只要踢球,他就是充满活力的。他忘记自己在操场以外的处境,或者他从来不在乎。


关于他保持单身这个问题,我从没有跟他讨论过。我想正是因为我从不问他这些问题,只是像对待同龄的好友一样和他说一些奇闻异事德莉·海明威,所以他很高兴每次跟我一起去赶地铁。
但是我心里明白,踢球其实跟成家没有多大关系,他没有成家是因为穷困。他穷困是因为他把时间都花在踢球上。北漂二十年,球技不长,存款也不涨......去年有一次他没来踢球,就是在搬家。
等我们问明白原因的时候陈薪璇,有个真正的老头——大概五十岁枫林意树,领着优裕的退休金,满脸皱纹,夹着一根烟,也就是说,他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年龄”,他踢着高雅的养生足球,球技也比小胖高明的很——半抬着眉毛,耷拉着眼皮丹樱生态园,带着点不解与戏谑问道:怎么你来北京干了二十多年,还让人家驱逐呢?
小胖冒出一串铃铛般的笑声,但是尴尬的说不出话来,他的头上满是汗珠,我不知道是踢球出的汗,还是尴尬出的汗。
小胖让我开始有点彷徨,因为他是生活中的一个极其鲜明的例子。那个老头的嘲讽让我都替小胖难受,但是也让我开始审视起我自己:我很有可能也会成为小胖那样的人,一个别人眼里的LOSER。
真的,如果没有那个老头刀子般的眼神爱封开,我就会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吸引着去成为小胖那样的人。但是小胖只有一个大侠传奇,老头却有千千万!也就是说,我要是成为那样的人,意味着要单挑千千万的尖刀。没有人能帮我,小胖帮不了我,我也帮不了他。
在大学的时候,我踢球也跟犯瘾一样。从下午踢到晚上,有球就有我,挑灯夜战,大雨滂沱都不在话下,黄子珈女朋友丢了都无所谓,足球并不是我获得快乐的手段,它就是快乐本身,一碰到球,我就别无所求。
直到后来我的身体经不住如此负荷,开始显出病势,胃出血,浑身伤,学业和事业都开始出现问题...... 有一天我躺在床上雅高卡,透过伤病的感觉开始审视自己的人生。
快乐是否应该如此过激?这样是否对我是一种限制和损伤异蟒狂袭?
最终我站在一个精明人的角度想明白了:人生的模样并不是那样一目了然的,我们都要处理很多的事情——其实归根到底,我们是要服从很多的声音。外界各种各样的声音影响了我。它们并不是直接影响我,因为我意志很坚定,但是它们通过诱导我自己的声音,恐吓我自己的声音,让我产生一种忧虑的情绪,让我用金本位的视角去为下半辈子下注。
然后我自己改变自己,我的所有亲人朋友坐享其成。
当时我尽力做到的改变是,我从天天踢球变为一周踢两次,这也是为了适应我走出校门走入社会凡人闯西游。
我不踢球的时间,好像突然从生命中多出来的时间,通过这种“浪费”的衬托燃情之桥,我就像站在水面上一样开始惊奇名门医女,因为我在把快乐孤立起来之后,看到了生活的本来丑陋样子。这种体验就好像我原来以为世界只是一只独木舟,但是现在我给自己的时间和空间都注满了水,我漂浮起来,看到了苦涩的汪洋大海。正是有赖于此,我才理解了船的意义,它从一种遮天之乐,缩小成了一块,一片,一条,一部分,只有当被折磨到气若游丝的我去体验它的时候,我才能吞掉那种概念并且吸收它。
空出来的那两天,才是生活的真谛。如果生活有真谛的话,就是你必须通过七分之五的努力,换取七分之二的真核。生活的真谛就是它的公平,它的公平体现在哪怕是那个瘦高个子也只能周末出来踢球,因为规则已经形成......规则就是公平。
可是,小胖周六来不了。所以有时候周六踢球的时候,我们大家都觉得,好像少了一块会发出笑声的黑板。但是他的缺席至少传达了这样一种信息——任何人都得妥协,妥协是合理的,因为这是规则,这是社会公平的体现。大家最好都沉默,不然就会形成敌对,不是我们与规则的敌对,而是我们自我割裂的敌对,我们若不给自己内部树立敌人,我们便无法逃避自知。
但是,这周六我竟然又见到了小胖膨化机,我再一次感到惊奇,我好像是为着未来的一团我尚未看见的光而感到惊奇。
“你不是周六上班吗?”
“我不干啦,换了个周六日休息的工作!”
刹那间,我脑子里闪过一道光全力扣杀,这道光从我脚底下扫过,我不得不跳起来,与汪洋大海隔开,与船也分开,我感到我真正的独立了,我与世界其实并不一定要有那么多的联系。当我跳起来的时候,我却为自己感到了可耻,心里一阵难受:小胖啊,你就非要这样吗?你非要这样逼着我为自己感到可耻吗?
你什么都不在乎定制伴郎,不去做计算——这就是你被嘲笑为一个失败者的原因!但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你失败豇怎么读,你让我看到了一种勇气,一种超人的模样。就好像当我们都处在爬行的低级阶段的时候,你直立着走来!你让我看到了自己夹着尾巴的囧样,你让我觉得我只是个无名鼠辈,或者我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突然想起来过去的一些人,一些已经离我远去的人:我曾经的几个队友,其中一个每天下午我约他踢球的时候,他就皱着眉头,冷冷的说,哎呀,有事!去不了!结果自然不用说,时候一到,他就提着一双鞋到了操场;还有一个准备考研,说,除非天气好,不然他要去学习,绝不来踢球!结果呢,不管刮风下雨,都少不了他的身影;还有一个球痴,整天乐呵呵的,除了体育课其余全挂了,他抛弃我的方式就是留级......
现在他们都离我而去了,我已经被隔离到他们的世界之外,我只是偶尔嫉妒的看着他们每天发照片和谁谁谁踢球。心里嫉妒的承认: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英雄已经不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些人,而是从活人堆里被击倒的那些人。他们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自己,吝啬到不肯丢掉一片羽毛,就像一只鸟,从不落地。
他们被击倒的时候,都保持着自己喜欢的姿势,反而让我们这些畏缩成一团的人,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于是人们必须眼不见为净,进一步的消灭他们宝拉珍选,践踏他们。用财产覆盖他们,就像填埋垃圾。
多年以后末世魔神游戏,就再也没有跛足道人和赖头和尚了,也就是说,世间再无神仙,也没有神仙般的生活。